长篇小说《女强人》（三十七）
小仙在官场上已混了六、七年了。六、七年来，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眼看，个个比她慢来的提干升官，过得风光无限。自己呢？在原地踏步踏。在办公楼里，遇到的个个带长，自己呢？还是一个干事。为什么工作干得好的人不会提干，反而那些不怎么样的倒得到提升？这个社会真的莫明其妙。其实，一般的人都知道，现在只认钱不认人。社会上如此，官场上特别如此。在这个金钱万能的时代，大部分人的精神开始荒芜，眼里滚动的是金钱加一个“官”字。你会干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拍马屁。做官的最欣赏的就是奴才，最怕的就是人才，最喜欢的是武大郎开店。乌呼。社会进步了吗？小仙想，自己也该弄个官当当，看是什么滋味。千百年来，人们就是为了做官而争斗，为了争权夺利而战争。为了老百姓的幸福而争官的实在是少数。上下五千年也就是到了公元20世纪新中国才出了一批共产党人。他们的美好理想和奉献来得非常短暂，这段时间过后又是很多的社会问题。嘿嘿，现在有些官员有点像以前的国民党军阀，白求恩的精神好像坚持没多久。小仙觉得不管白猫黑猫，找一下振海看有没有关系，有关系自己也要弄个官当当。先不管大小。主意已定，她决定找振海问一下。
皓月当空，天气非常清爽。这个晚上小仙叫振海带着燕子到她宿舍喝啤酒。他们如约而至。这次小仙提前买了四支600ML珠江牌纯生啤。四包沙茶牛肉干，两包鱿鱼丝。振海进门看到这些食品，不禁开怀大笑，他想起第一次在小仙这里喝啤酒，小仙拿空瓶给他当尿壶的搞笑情景。振海笑道，不错，又有口福了。燕子睁大眼睛说，这酒好喝，我喜欢，哇噻，还有牛肉干、鱿鱼耶。
小仙说，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喝啤酒了。今晚放开肚皮喝。
行！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谁怕谁啊？振海笑着挥动右手。
他们进门后，在塑料沙发上坐下。小仙为他们拿杯斟酒。当啤酒注进玻璃杯时，屋里弥漫着酒精和大麦的混合香味。他们的脸色也鲜活起来。
斟完酒后，小仙看了他们一眼说，喝酒。今晚随意，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振海举起杯说，大家干杯，为我们的健康，为我们的快乐。
小仙补充道，为我们能出人头地！
为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干杯。燕子接过话题。
三个年轻人开始喝举起来的啤酒。喝过啤酒后接着啃牛肉干。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燕子说，很辣的牛肉干。辣椒放太多了。
振海说，会辣才香。
我觉得还可以。是有一点点辣。不过，很开胃。小仙说。
啤酒较凉，配牛肉干刚好中和。有营养。振海说明。
燕子说，食物吞进肚里没营养才怪，除非石头。
振海说，当然有食进云没营养的——泻药。不但没营养，还要倒贴。
小仙说，不要扩大化，越扯越远。大家喝，还有鱿鱼丝，不够我再去买。
我们又不是饭桶。这么多够我们吃了。振海说。
吃适量就行，也不能暴吃。燕子说。
小仙说，最近M县又有很多人升官了。这些人官运亨通。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
又不是毛泽东时代，还轮什么？有钱去买一个行了。都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脑袋还转不过弯。振海抬了抬眼皮。
你以为钱是万能的，什么都能买，买还要有关系。没你想象的简单。小仙说。
振海说，就是这样简单。不信你去试一下？关键是钱多少的问题。嘿嘿！
听说要官中介绍引见。燕子说，不然谁敢这样冒失。通过中间人他的手就干净了。
小仙说，看看，这其中学问还大着！
真的不用这样啰嗦。不管你绕多少弯路，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钱。振海振振振有词。
喝酒，吃多一点再讨论。小仙说。我想出一点钱去买个股长当当怎样哥们？
嗨！人家出钱去买科长就有，没听说去买股长的。振海斜了小仙一眼。
燕子接过话题，振海说得对，既然要买官就要买大一点的，小官没一点实力还买什么？
你们就不懂了。没先做小官怎样升大官？小仙说。
哦！原来是这样。还是循规蹈矩。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样守规矩的。你既然这样，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看你这样的人，叫你黑肯定黑不起来。不黑的人是很难在官场立足的。官字两个口，一般都是上下通吃！振海分析得不无道理。
人会改变的，要是一成不变那就不是人了。小仙说。
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振海哈哈笑起来。接着他说，喝酒喝酒。人生最讨厌的也就是说到官和钱。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又舍不得。
小仙对他们说，喝喝！
大家都喝了。小仙说，这就对了。人又要讲道德，又要吃喝嫖赌。做了婊子，还要立贞节节牌坊。人是矛盾的。正是所谓人心肝，牛屎肚，什么都要，什么都想，欲壑难填啊！
燕子说，像非洲大草原的吃肉动物。
振海说，哎！小仙，你真的要去买官啊？
是啊。我必须得跟人家一样。
燕子说，当官就是好，要不然怎么有这么多人考公务员。
这是肯定的。因为做官才能为自己争到最大利益。问题是，要黑得起来，黑不起来还是不要去做官好。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像陈水扁。他虽然不会搞经济，但很能折腾，制造矛盾，挑起族群冲突，再从中渔利。有些人，生来就不是当官的料，你弄个大官给他，他会越做越小，最后被别人淘汰出局。小仙，你是哪种人？
别给我找理由。我问你，跟我们M县廖局长有没关系？
说实话，我不认识他，但我的朋友跟他关系不错。
那就好。叫你的朋友帮忙引荐引荐。你可不许拒绝哦。
既然你非要走这条路，我就试试吧。好吗？
揶……
这个世界，不管是朋友，还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只要是有一点联系，没有什么厉害关系，摆个饭局，十之八九的人，都会赴约。小仙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就是这种情况。做为M县管人事的廖局长，人事权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权力，一般真正的人事权都掌握在县委书记的手中。因此，人事局长只是书记的下手，在人事上，来个擦边球，“曲线救国”之类还是有点效力的，至于明摆着的大动作，是轮不到廖局长的。
礼拜五晚上，振海通过他的朋友大勇约廖局长到梅花餐厅喝酒。大勇和廖局长明显是酒肉朋友，大勇一是爱面子，二是有时候要用到他，所以，大勇和廖局长打得火热，当然最亲热的表示也就在饭桌上。一次，两次，三次，一起吃过几次饭，喝过几次酒，两张不是很真诚的笑脸会靠得越来越近，他们也会从开始的干笑逐渐演变到真诚的笑脸相迎，就这样表面上好像真的心心相映了。大勇打电话跟廖局长说晚上几个朋友有雅兴，一起喝喝酒，消磨一下美丽的时光。廖局长说，你说了算！就这样，廖局长对大勇是万分信赖的，只要大勇说要干什么，只要不是挖他祖坟、操他老婆的事他都会一概答应。可见，在一起酒喝多了有时要求对方办点事情是十分容易的。
华灯初上，八点左右，小仙和振海最先聚到梅花餐厅30瓦的日光灯下。这间餐厅算中型饭店，四四方方的建筑，占地有 250平方米左右，楼上全是包间，楼下是迎客厅，进门左边有一个大水池，水池边摆满各种海鲜，海产品有在水里游的，也有冰冻的。右边是一个柜台式的收银台，柜台里有三个穿着蓝白相间工作服的女服务员。小仙和振海先在水池边转悠，看看该点什么菜。女服务员见有客人到，拿着圆珠笔和本子走了过来，问点什么菜？振海说，我们要先商量一下，看什么菜好吃。服务员见状开始介绍。小仙说，等等，我们还有两位客人。等他们来再一起点。女服务员说，那好，你们看好了再告诉我。小仙说，好的。
大概是八点十分，大勇骑着铃木太子跟在廖局长白色女装五羊本田摩托背后划破夜幕来到梅花餐厅。他们泊完车上锁后进了梅花厅。两个人看到振海和小仙的时候感到很意外。廖局长甚至有点吃惊。振海眼快，捕捉到廖局长看小仙时那微妙的目光，他打了圆场：廖局长，久闻大名，久仰久仰。我是黄振海，大勇的朋友，他经常提到你，我很羡慕他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廖局长说，我们也是熟人，经常在路上碰到，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遇到多次，本想要打听一下，你看，工作一忙，什么都顾不到了。
大勇插话道，贵人多忘事，到哪里都一样。哈哈哈……
你看，这位靓女，经常在办公楼里碰到，就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廖局长对着小仙示意一下说。
我叫傅小仙，在外经局。我经常看到你拿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急匆匆的，知道廖局长是个大忙人，不好意思去打搅你。小仙笑了笑，还露出上面的一排雪白的牙齿。
哦，我们经常见面。就是没有借问一下名字。很遗憾。今晚算是真正认识了。
是啊。算认识了。小仙微微一笑。
大勇，看一下你这个高手，振海叫道，你来点下菜。振海的大嗓门打断了廖局长和小仙的谈话。
好来。大勇非常爽快。
服务员是一个守株待兔的人，见猎物上钩自然走过来。先生需要什么？
来个乌鸡老鳖海参汤，盐焗九节虾，荷兰豆炒鱿鱼，一盘隆江猪脚，一盘红烧黄鱼，一盘烫油菜。先上这些。对了，来一瓶五粮液。OK！
大勇不愧是沙场老将，一口气不加思索就点完了。
好的，先生。楼上请，302房。
小仙一干人系上了三楼，进了一间装修较高雅大约有20平方米的包间。米黄色的墙壁，墙上还有两幅仕女画。有一个小壁橱放着一块像玉石类样的石头。振海走过去看了一下。他问大勇，这个很珍贵吧。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大勇转身走到29吋创维牌电视机前开了电视。女播音员正在播S市的新闻。大勇操起遥控器对着电视狂捏，好不容易搜到金庸的武打片《天龙八部》，房间里顿时热烈起来。那些在天空飞来荡去的人，以及段誉手指上的激光，虽然万分荒诞，但还是令人十分愉悦。他们四个人随意坐在蓝皮沙发上。
廖局长坐在单座浅蓝色皮沙发上微笑说，金庸的武打片很不错，现在风靡世界，老人和小孩最喜欢，我那个小的孩子经常看到忘了吃饭。
小仙说，是啊，现在的世界需要童话，武打片也要拍得浪漫一点。
这个时候，一个1米6高左右的瘦个子女服务员端来茶杯，给每人泡了一杯，振海随手将茶端到廖局长面前。廖局长微笑看了振海一眼，点了一下头。
另一个女服务员端来碗筷，摆了碗筷放了几碟花生酱，辣椒酱。
大勇说，这个武打真过瘾，要是现实中有这个水平就不用造枪了。
振海说，不这样演会热闹吗？做戏就要夸张一点，不然谁喜欢。廖局长，你给评一下？
全看导演的兴趣，只要他觉得好就干。廖局长轻描淡写的说。
大勇说，我看导演的目的是赚钱，只要影片能赚到大把的钞票就行。
廖局长说，现在这年代，有多少人亲历过那个场面，根本就没有，没有怎么办？要制造影片肯定坐在家里虚构，你看，很多荒谬的情节就是编剧搞出来的，根本不符合生活逻辑。
还是廖局长有文化，一针见血。小仙赞道。
这些对我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们难道没见过，可以一枪打死的导演偏不，他要展示一方的英雄气慨，让一方把枪丢掉，给他们去徒手搏斗。你说，警察在执法的时候能这样吗？犯人如果他手里有枪会这样傻吗？有枪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简直就是荒唐。
还是廖局长高！佩服，分析得有条有理！振海拍马道。
廖局长的水平就是高。看问题很透彻。小仙附和道。
人家水平不高怎样当领导。嘿嘿！大勇嘻嘻一笑。
这些和当领导无关，主要是兴趣和爱好，一个来自生活逻辑生活经验。廖局长淡淡一笑。他们正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女服务员用手指磕了门，进门端来一盘隆江猪脚。她把菜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大勇叫道，怎么搞的，汤不先上上猪脚？酒呢？
女报务员很镇定说，快了，后面来了。
振海接过话题，看来是那锅先开端那锅，猪脚是先做好的，汤刚在下锅。
小仙在廖局长面前有点拘束，毕竟，她和廖局长不熟。她觉得和廖局套近乎有点难，大话很难说出口。她不像有些人，说起话来天花乱坠，经常无中生有，夸夸其谈。在瞎吹牛这一方面，小仙还没学会。她现在有点怕冷场。
只听大勇说，这些饭店上菜没秩序的，有什么就上什么，一点不管顾客的感受。本来上菜有个规矩，先上什么，后上什么，这样才不会乱套。客人也喜欢。
哎呀，我们这地方就这水平，一点怪不得老板。振海说。
有道理。廖局长说。
服务员拿来五粮液，大勇说，廖局，先坐上来吃了，一边吃一边等菜。
小仙也说，是啊，等下猪脚都凉了。
大家都围在饭桌边了。振海开了酒，他先给廖局长斟了一杯。然后是大勇、小仙，最后才自己。酒斟好他端起酒杯，说为大家的进步干一杯。小仙补充道，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廖局长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为大家的健康和快乐干杯！
大勇则说，为大家发财干杯！来来来……
喝了酒，大家都有了一点激情，说话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大勇张嘴喷着酒气问廖局长，去年提了很多科长，听说今年要提一批股长，你这个局长的生意好到不得了。
廖局笑了笑，有什么生意啊？赚忙罢了。
大勇和廖局长是哥们，所以有话直说，忙才有钱赚，不忙赚什么？
廖局长说，我们这些人，说实话，多抽几包烟，多喝几杯酒肯定有，至于生意吗，那是老板的事。
大勇说，像这次没人找你？
那有，找我帮忙在领导面前说一下的很多。
那就是了。这不是生意？
嗨！别胡搅蛮缠。一个人要提升是要走程序的，不是像你说的这样简单，以为靠我就行了。你搞错了。
大勇趁热打铁，说实话，像小仙这样要弄个股长难吗？
这要看她单位的领导有没推荐了。第二个还要看，局里有没编制。
小仙插话道，我在局里做了很多年了，现在就我一个不是股长了，慢来的个个一来就是股长，我们这些老同志表现也很不错，你看这次我有份吗？
不好说，这就要看你局里的领导有没推荐了。他没推荐，我们也不知下面的情况。还要看领导的意思。
听廖局长这样的口气，小仙对那个股长的职位，已经不很感兴趣了，她再问道，不是人事局定的？
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哪有这个权力。
振海有意冲淡议官的气氛，他举起酒杯笑道，来，大家干杯！
大家都喝了一口。大勇说，怎么搞的，酒喝掉半瓶了，菜还上不到一半。大勇冲了出去。大概两分钟的功夫，他走前面，后面一个女服务员端来一盘荷兰豆炒鱿鱼。他们进了包间。女服务员把菜放到桌上走了。小仙说，廖局长，趁热吃。大家一起来。
廖局长先夹起一个荷兰豆放进嘴里，他们也陆续跟着。
原本小仙是和振海说好的，请廖局长是探一下单位提股长的消息，看廖局长的态度再决定是否提出叫廖局长帮忙，听了廖局长的口气，小仙像被人泼了一盘冷水，顿时从头冷到脚底，心想算了，反正求的官不大，再说求大官也要花大血本，到头来想发财靠几个工资也没办法，反正在官场上要过好日子就要好好利用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最后也得靠贪污受贿，挖国家和人民的财产才能过上好日子。做这样的官僚真的有违背良心，再说现在这种劣票驱逐良票的现状，想做好官也是办不到的。呜呼！
振海觉得，花了这么多钱探路很不值得，原本可以提几粒苹果到廖局长家去搞掂的问题却花了这么多钱来问路，他觉得有点冤。现在的问题明摆着，问题是很复杂的，真的不如出点钱去找个官中来办，可能效果更好。找人办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些事明明是好办的事情落到某个某手里就变成辣手的问题了。说话容易，办事难！
这顿酒在很客气的氛围中结束。小仙打消了想当股长的念头。这顿饭，小仙花了整千元。
大勇和廖局长走后，振海对小仙说，这柔性政策在当今社会不是很好使。治病还是要下猛药。这样才有可能药到病除。
小仙说，算了。就算肉包子打狗吧！买个教训！说完，他们踏上回家的路。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