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師傅和他的茉莉花
肖师傅是一位孤独的老人,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一直独身守侯在队里的茶场里。茶场都是队里临时抽来的人,早来晚走的,只有他一个人住在场里。
肖师傅又是个古板的人,队里一些大嫂村姑要给他找个女人,他始终不言语,急了还要瞪胡子蹬脚的叫嚷。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给他说媒了,肖师傅倒落了个自在,一个人吃饱少了牵挂。
肖师傅还是个古怪的人,很少看见他的笑容,清淡的生活简朴的家具,院子中种了几盘茉莉花。肖师傅喜欢茉莉花,但从不喝茉莉花茶,只是将干枯的茉莉花仔细的收藏着,屋里存放着一瓶又一瓶的干花,平日里谁也不许碰更不让拿。
每年的清明,肖师傅会走很远的路到河边,将茉莉花撒到河水中,看着它们向远去飘流......
早年的时候,肖师傅曾喜欢一个姑娘,姑娘很漂亮很温柔,还读过初中,在当时算得上有文化的人。姑娘独爱茉莉花,喜欢将茉莉花插在头上,也会制作茉莉花茶。肖师傅也喜欢茉莉花,屋前屋后种了许多的茉莉,那时他很喜欢喝茉莉花茶。于是,姑娘常来肖师傅这里采摘茉莉花,并将制好的花茶首先让肖师傅品赏,渐渐地两人产生了感情。
姑娘家境很好,父母非常的宠她,方圆几十里求亲说媒的不少,姑娘却偏偏喜欢上了肖师傅。肖师傅是个孤儿,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本不敢奢望。倒是姑娘父母瞧着肖师傅老实憨厚,又没有人牵袢,还写得一手好字,准备招为上门女婿。谁知他没有这份福气,那年的七月发大水,洪水冲进了姑娘所居住的村子将姑娘卷走,连尸体都没有找着。
肖师傅舍弃了他的茉莉花园子,沿着河岸叫唤着姑娘的名字,想找到姑娘,就这样肖师傅离开了家乡,到了这个茶场,一呆就是多年。也就是因为姑娘的离去,肖师傅只种茉莉花,再也不饮茉莉花茶了。
肖师傅总是忘不了姑娘的情意,每年的七月七日,他总是独自坐在院子里,斟满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呆呆的望着那满天的星斗很晚很晚......
这年的夏天,肖师傅迎来了一群城里下放来的女孩小伙子,茶场少了往日的冷清,多了许多的生气,那一段日子是肖师傅最开心的日子。
这群唧唧咋咋的年青人,总是缠着肖师傅问这问那,干活累了女孩子们常常想家,还喜欢哭;小伙子们又常常去附近村庄捣乱,捉些鸡呀狗的,肖师傅常常为此赔了许多的不是。让肖师傅安慰的是,这群年轻人都听他的,对他也不错,肖师傅没有孩子,将他们(她们)当自己的孩子看。
来的女孩子中,有两个女孩对肖师傅非常的敬重,常常帮他洗洗衣服,缝缝补补,清理院子的,还给他种的茉莉浇水剪枝,当然也喜欢摘来戴在头上。肖师傅种的茉莉花又白又香,开的花季也特别的长,俩女孩非常的喜欢茉莉花,他对这俩女孩的好胜过对其他孩子。肖师傅喂了一些鸡,原本自己都舍不得吃鸡生的蛋,总是拿到集市上去换点钱用,自从喜欢这俩女孩就很少去集市了,经常的做些好吃的叫俩女孩来吃。
那年的中秋,茶场放半天假。肖师傅杀了一只老母鸡煲汤,又买了一些月饼,还准备了水果、烟、酒的,本希望和这些小伙子姑娘们过节的,谁知他们都跑到别的知青点狂欢去了。肖师傅原指望平日喜欢的俩女孩会回来的,谁知过了半夜都才回来。
第二天,肖师傅没有出门吃早饭,估计着俩女孩叫他出工的时间,肖师傅吃了许多的火柴钎子。俩女孩中的一个敲门进去,看见他躺在床上,口中吐着白沫,吓的大声叫嚷着。姑娘小伙子们急忙将肖师傅抬到附近的卫生所,又是洗胃又是灌肠的总算没有出事。
事后,看见肖师傅屋里一动没有动的食品,大家猜想着肖师傅是伤心了,他怕孤独一人过节,也离不开这群年轻人。俩女孩望着桌上那凌乱的茉莉花瓣,知道肖师傅又在想那姑娘了,俩女孩相对望着,理解肖师傅的心思,却不知怎么安慰肖师傅为好了。
后来,这群年轻人相继的回城,俩女孩走时将自己的用品尽量的留给了肖师傅。告别时,肖师傅一再的问会不会回来看他,也不停地祝俩女孩好好的工作,幸福的生活,俩女孩不段的点头,也保证一定回来看望肖师傅。
一年、二年、五年......十年、十五年,当年走的这群年轻人没有回来,俩女孩也没有回来,她们并没有忘记当年的肖师傅,只是相隔太远了。
二十年后这群当年的小伙子姑娘终于回来了,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茶厂仍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肖师傅年前已经去世了。
老场长拿出两瓶茉莉干花,交给当年那俩女孩说:“肖师傅临终时交代,如果你们回来,要我一定将花给你们”。已是中年的俩女孩捧着瓶装的茉莉干花,流下了眼泪。
他们一起来到肖师傅的坟前,为肖师傅修了墓碑,墓碑上雕刻了一朵茉莉花,将姑娘的名字也刻在了上面。俩女孩将茉莉干花撒在了墓碑两旁,并在墓碑前后种了许多的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