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让我无语。 我伸手揉揉鼻端,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仿佛意识到有人对他的注视,萧东楼抬头向我这边看来,捕捉到我瞬间来不及收回的笑意。他脸上虽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里却有了笑意,还轻轻伸手比了个V的手势。 这个胜利的手势,奇妙地缓和了我们之间的不快。 婚礼正式开始后,萧东楼倒是规规矩矩地守在海群身边,和大伙儿一起,见证了这对新人的重要时刻。 婚礼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方结束,晚上海群还包了二沙岛的一个私人会所开Party,主要招呼一众年轻友好,于是大伙各自归家换洗一番后又欢聚一堂,一反下午典礼时的拘谨正式,都一身休闲打扮,纵情欢乐起来。 这个名为官邸的私人会所由两座三层别墅打通改造而成,内部面积足足有两千多平米,设有一大一小两个酒吧区,KTV包厢,私密休闲区,以及桌球厅和棋牌房,林荫葱郁的花园里还有几处烧烤亭和一个荷花池塘。从外表看这个会所毫不显眼,实则里内暗藏乾坤,装修更是极尽奢华,据说全座建筑都铺上了世界顶级的声响过滤层,就算里面吵翻了天左邻右舍也不会受到一丝干扰。可见投资人真是费尽心思,晴晴告诉我她的姐夫华总也是幕后老板之一。 大家都在酒吧区狂欢,热闹非凡。晴晴和海群被众人围着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了要接受各种暧昧惩罚。我混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实在是被沸腾的气氛闹得心慌,便偷偷溜了出来,随意遛达中不觉登到了三楼。 这里整层铺着厚厚的仿古地毯,过滤了楼下所有声浪,使得整个空间静雅无比,我顿觉心清气静,不由得舒服的叹了口气,踱到阳台边,望着外面霓虹闪烁,竟一时出神。 这种神游太虚的毛病自小就有,这么多年来都改不掉。 学生手册上我的语文老师曾批语:该生天资聪颖,可惜心性浪漫,凡事心不在焉,若能改之他日必成大器。 父母倒不担心大不大器的事,他们担心的是我在马路上的安全问题。 若哪天放学我在外遛达晚了,必会看到他们在阳台上朝路口遥遥张望,回家后免不了挨一顿训。 曾经很多次,我觉得很委屈,觉得父母管的太严,不理解我年幼的梦想与快乐,渴望着早日长大,独立人生。直到独自在外生活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才明白,有些幸福唾手可得而不自知,苦苦渴求的却永远在千里之外。 这样想着想着,一时竟有些心酸和落寞起来。 从来都是如此,越是热闹的时候,便越觉得寂寞。 我想我是如此一个矛盾的人,从小喜聚不喜散,却又因为害怕热闹过后的冷清而爱上一个人的孤寂。 可能骨子里就一直很悲观,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恒久,有开始就会有结束,勉强拥有只能加深失去的伤痛。所以习惯于开始之前想到最坏的结果,大多数时候宁愿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 千里的路 若是只能 陪你风雪一程 握你的手 前尘后路 我都不问 一阵熟悉的旋律飘渺而来,打断了我的的信马由缰。我凝神细听,依稀仿佛是万芳的《就值得了爱》,我曾经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 荒凉人世 聚散离分 谁管情有多真 茫茫人海 只求拥有 真心一份 就值得了爱 就值得了等 就算从此你我红尘两分 我不怨缘分 我只愿你能 记住陪了你天涯的人 就不枉青春 就不枉此生 哪怕水里火里一场爱恨 爱不了一生 梦不能成真 也要让痴心随你飞奔 几分好奇,我循声觅去。 穿过短窄的廊子,一个温暖的小起居室出现在我眼前。 四面浓重的巴洛克油画墙纸,黑色书架上堆放着报刊杂志和旅游风情录,矮几上茶香袅袅,深褐色大沙发厚实松软,沙发旁有一部半人高的留声机,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没等我琢磨出为何留声机会发出现代音箱的效果,眼角视线所及,竟发现沙发后面的落地窗前还站着一人,形如鬼魅,委实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