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添天出世 农历腊月二十五,大雪漫天飞舞,像要遮人耳目似的把所有的丑陋与黑暗遮住。 周家大院内,灯火通明。 由于庄颜长期的体弱,导致腹中的孩子早产。 熬了七个多月,庄颜再也挺不住了。此时她满头大汗,咬着嘴唇,双手紧拉着床角,在接生婆的一声接一声的“用力,用力”的叫声中,痛苦的叫着,流出泪来。 屋外的庄父不停的搓着因寒冷而冻僵的手,紧张的来回踱着步子。周家老太却在一旁嘟囔着,不就是生个孩子嘛,至于这样喊吗,我生四个了,也没象她这样。 周四听着母亲的话,更烦了,他仿佛丝毫也没有快当爸爸的喜悦心情,一转身躲到隔壁房间去了。 天哭丧着脸,雪仍在下着,扬扬洒洒的,把整个周家笼罩在一片银白中。 “哇……哇……”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哭喊打破了这个村庄的宁静,那显得有些低微的哭声在这寂静的深夜仍然是那样的优美动听。这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或许他的到来能给他的妈妈带来好运,至少妈妈有了他会有所寄托了。 “我有外孙了!”庄父从昨晚接到周家的信后,就匆匆赶过来,一直在屋外守着,站得双腿麻木,四肢有些冰冷了。却顾不上这些,他喜形于色,一张皱褶的脸此时更褶了。庄颜的继母在接到信后说啥也不过来,她说,生个孩子非要这样劳师动众吗,人周家上上下下不还有好几口人守着吗?庄父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冒雪过来了。 周老太见是个孙子,也显得特别高兴。她快速的跑进屋,张开镶着两颗金牙的嘴巴:“儿媳妇呀,生了就好了,头胎都这样,以后就会好了。”说完扭头看看一旁紧闭双眼身上还有些青紫的孩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哟,瞧这小脸蛋,长得多像他爸啊,就是有些瘦小了。” “周家大妈,这孩子早产,身体可能不好,你们大家可得注意点。”接生婆很坦城。 “好了,好了,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周老太生气的对着地上使劲地啐了口吐沫,斜眼看着接生婆,“劳你辛苦了,这是二十元,天冷不留你了,回家歇着去吧。” 庄颜轻轻的移动一下早已虚脱的身体,尽管她浑身无力,却有说不出的高兴。看着睡在身边的孩子,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婆婆刚才的一句话让她心里感到有丝丝暖意。 “这孩子像喜望。”那么看在孩子的份上,喜望该对自己好些吧,庄颜思忖着。 喜望,自己的丈夫,却让庄颜感觉比陌生人还可怕。他不是自己的丈夫,他更像个魔鬼,是她今生再也不想遇到的魔鬼。 从她进这个家门,从第一夜洞房花烛,从床单上没有那一滴落红开始,他就对她另眼相待了。他从来不把她当人看,兽性上来后不管她的感受,把她一阵蹂躏,甚至在她怀孕的几个月里,他也没放过她。 每次被他折腾后,她的腹痛就来了。 她常常整夜整夜的流泪,抚着自己的腹部,一个劲的跟孩子说着对不起。她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如此坚强,在如此不安定的环境下还顽强的成长着,有时还会踢她几下。如今最痛苦的日子总算熬过来了,如果喜望看到孩子,一定不会再那样待她了。庄颜幻想着喜望见到孩子时高兴的样子,想着这些,她甜甜的笑了。 另一个房间的周四在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哭泣时就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毕竟庄颜那么辛苦的为他们周家生了个能接香火的儿子了。可他一想到庄颜跟他不是第一次就心中恼怒: “几年来,我们周家花了多少钱供她上学,从没亏待过她,她他妈的却跟别人先睡了。” 周四用力的跺跺有些发冷的脚,迈出门去。 他多瘦小啊!那么的弱不禁风,满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周四晃过庄颜那期盼的眼神,细细打量起婴儿来。 “喜望,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高兴吗?以后我还要为你多生个娃娃。”孩子的降临让庄颜有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也体会到了为人妻就当忠于丈夫,忠于家庭,她不能再守着从前的那些故事度日了。 周四没有吭声,他自顾自的看着熟睡中的儿子,许久,许久…… 望着周四沉浸在初为人父的激动中,庄颜仿佛也看到了希望,她发誓要忘掉过去,忘掉那次的污辱,忘掉四年的大学时光,忘掉苗圃那个优秀的男孩…… 周老太给这个孙子取名叫添天,她的意思是说,周家又多添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在这个家她就是权威,没人会反抗她的一切决定。尽管庄颜不喜欢这个名字,却也只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