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命运捉弄 午夜时分，迷人的夜色毫不吝啬的撒向大地。 苗圃冷峻的脸庞闪着倔强的光亮。杜婉如有些无趣，有些委屈，更有些恼火。 空气变得有些凝固。 “苗圃，你不要这样好吗？”婉如肯求道。 “我不想伤害你，坦白跟你说吧，我不爱你。”苗圃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我知道你开始不爱我，但这次你救我了，我以为你的思想已有所转变，没想到你这么残忍。”一泓秋水从婉如的眼窝溢出。 “对不起，婉如，我的心里只能容下庄颜！救你是因为不想你一直让那个老色鬼霸着受他的凌辱与折磨，你是我的恩人，你跟我有着相同的悲惨的命运，我不能眼看着你受苦而视若无睹……”苗圃耐心的解释着。 “够了！”婉如粗鲁的打断他的话语。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要的只是一份爱情，既然你不爱就不该救我，让我自生自灭得了。”她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喊着。 一个转身，苗圃捡起倒在地上的拐杖，起身欲离去。 面对她，他再也无话可说。 如果他跟她的相识是老天的安排，那么这是个错误的安排，一个荒诞的笑话。 而他的这条该死的腿真的是伤得毫无价值可言。 “苗圃，你不要走！”婉如哭泣得更加凄婉，她冲过去一把抱着已到门口的苗圃。 “苗圃，让我照顾你好吗？我不要你有任何负担，不要你的承诺，就当是一个朋友对你的关心行吗？求你！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若哪天找到幸福了，我会主动离开的。”婉如的心像千万把刀在剐着。 纵是铁石心肠此时也会被婉如的泪婉如的哭诉溶化。 苗圃停住欲跨出门的脚，收回那杆已举出去的拐杖。 人生就是如此，有时就是这样无奈。 而爱情呢，如果是彼此相爱，住在同一屋檐下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可他跟她呢？ 苗圃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几个月了，风风雨雨的，杜婉如做得是那样的尽心尽力。 她细心的服侍着他的饮食起居，她关心着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苗圃的腿也在一天天的恢复中。只是她失去了自我变得婆婆妈妈，从前那个办事雷厉风行的杜婉如不见了。 苗圃突然有些痛心。他不希望她如此，越是这样他越感到内疚。 “婉如，我的腿已基本恢复了，虽然还是有些跛，大概只能是这样了，你也不必如此待我了。我是真心的，不希望你为我付出这么多。”一日苗圃趁婉如休息的片刻对她说。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显得非常慌张，“苗圃，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说，我会改的，只是别对我说这些。” “婉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不说了，你高兴就一直这么做吧。”看着受伤的她苗圃有些怜惜了。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仿佛很平静，平平淡淡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工作，只是在这平静的背后，苗圃有着一颗不安静的心。他无法忘却跟庄颜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当婉如说出当年去见庄颜，看到庄颜腆着个大肚子晒太阳，而她的丈夫却冷漠的看着她时，他的心就更痛了，庄颜过得不快乐啊！ 快五年了，他从未有一天好觉，每夜都会做同样的梦，他跟庄颜相逢了，还有她的孩子，庄颜虽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虽然面带苍桑，却依然风韵迷人，看她的时候还会露出当初少女的羞涩…… 他总是会从梦中甜甜的笑着醒来，醒来之后就会看见婉如那有些痴傻的脸盯着他，然后哀怨的走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对自己下狠心。 今天，他要跟婉如说，她对他的照顾希望到此为止，他不能再这样让她空等一个没有承诺的自己。 他特意休假了，吃过晚饭，他特意帮着她一起收拾好碗筷。 婉如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意。 “笃，笃，笃”静静的午后，这突然的敲门声让屋里的俩人都有些惊讶。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么些年，自从那次杨震天派人来收拾他之外就再也没人来造访过。他们把自己封闭得很严实，从不随便交朋友了。 “谁？”苗圃提高嗓门。 “苗圃，是我，何侃，开门啊。”门外的何侃等得有些着急。
“啊，是你啊，这会儿来，肯定有事吧，来进屋坐下再说。”苗圃连忙打开门请何侃进屋。 “让我喝口水再说。”何侃有些气喘。 “你们聊，我出去一下。”婉如很知趣。 “没事，一起听我说。”何侃猜到她的心思。 “苗圃，我上次从这儿买的新品种稻种，回去试种后还真成功了，几年来收获还不小，这次啊是专门来请那个专家去看看还需要哪方面的改进，我打算往大里发展了。”何侃有些兴奋不已。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来，咱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一来，谢谢你上次帮我的事；二来，为你的成功庆贺。”苗圃边拉起何侃的手边示意婉如收拾一下一起去。 或许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会长久。生命更是如此。 脆弱的生命在毫不防备中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在出门的拐角处，一辆黄色的面包撞上了从小巷中出来的婉如。 当“碰”的一声震破前面俩人的耳膜时，婉如的血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像一朵美丽的玫瑰开得那样妖艳。 而婉如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恐惧，甚至于还带着微笑。没人知道她为何被车撞击得如断线的风筝后还能带着微笑离去。 也许是苗圃第一次跟她一起收拾碗筷让她欣慰，也许是因为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苗圃在一点点的转变对她的情感。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解脱…… 婉如死在一辆黄色的面包车下。 送走了婉如，苗圃变得更加沉默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对自己是一片痴情，几年来，她毫无怨言精心照料他，可他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次温柔，哪怕小小的一个拥抱都没有。 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我呢？ 苗圃恨透了自己，他恨自己的残忍，恨自己的无情。 是自己害了婉如啊！ 许多日子里，苗圃经常在一个人的屋子里来回的看个不停，似乎在寻找着婉如的影子。 又似乎是在忏悔一切。 ……
